写点生活｜“老爷上车”

潮新闻客户端 张林华

最近读到两篇报刊散文，内容同为童年时代关于自行车骑车方式的写点生活趣味回忆，很接地气，老爷上车读来兴致盎然。写点生活记得郁达夫曾经说过：“人生就是老爷上车这样，你总要做些什么，写点生活或者感受些什么。老爷上车这两种过程，写点生活都值得尊敬，老爷上车不敢怠慢。写点生活”我由此觉得这样的老爷上车忆旧亲历文章，很能引发有过共同经历的写点生活一代人共鸣，提供他们关于纯真年代快乐生活的老爷上车情绪价值，与此同时，写点生活我确信应该还可以令那些虽未有亲身感受的老爷上车后辈年轻人“共情”，予他们了解与认知有关时代与历史的逼真感受。时代不是虚妄的名词，生活也不是空乏的存在，正是一个个具体的个体故事，才构成了整体的社会与生活，才构成了所谓时代的强烈鲜明的特征。所以先得为这样的文章和版面道一声赞！

我小时候在位于浙北某丘陵地区的一家工厂里长大。厂子规模不大，却因为是国营企业，牌子交关硬挺，公家有几辆自行车可供职工借用，后来陆陆续续有些条件好的工人家庭也开始添置了自行车，小孩子由此总能趁机摸一摸车把，故而有事无事的骑自行车玩，自然是小伙伴们的一大乐事。那时我们都管它叫“脚踏车”，想想倒蛮确切，脚力是车行的动力，不蹬踏当然无法自行，以至于我很多年都没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它学名居然叫“自行车”？厂里的自行车清一色为直梁结构的“永久牌”二八杠的大款自行车，锰钢材质，相当蛮实。当然那时条件总归有限，根本没有专供儿童骑的自行车，即如稍小巧一些的二六杠的凤凰牌，尤其是方便女性上车的弯梁结构的自行车，也是后来才慢慢时兴的。小孩子骑大人车，腿不够长，难免够不着。好在那时的自行车结构都简单，没有那些三角架上绑水壶、打气筒等的花哨装置，也就让少年将一条腿伸进三角架踩车，在掌握好平衡的前提下，用飞轮半转半转的方式，向自行车提供动力前行，提供了便利。这种骑车方式，被我们唤做“半脚踏”，与两篇来自苏沪作者的文章里的叫法“掏螃蟹”“穿杠踏”，全然不同。这事放一起比较，有点意思吧？同一桩事，江浙沪各表，各有侧重点，也各有意趣。

那时交通不发达，出行基本靠走，自行车的出现可谓及时重要，故有“不吃草的小毛驴”之美称，寓意是它听话耐用，还不用喂食加料。观念里似乎人力不算力，所以总要将自行车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比如一辆自行车载全家人出行，是常有的事。遇到需要带老婆孩子坐一辆车同行这种情形，骑车者上车起步就是个问题。小孩通常坐前杠上，如果老婆还不会跳车（在自行车启动后，疾跑几步跳上书包架子）的情况下，骑者假如没有掌握一点技巧，那是连起步都难。前座后座都有人，他的右脚无法一边蹬地助力起步，然后潇洒地抡脚上车，只能采用一种难度较高的上车方法:左脚站地立稳，将右脚慢慢先跨过三角架的横杠，抵住踏板，然后用力一蹬，趁车子快速朝前移动的工夫，人借势坐到坐凳上，开始正常骑行。这组动作很考验能力，既需要加速度起动，又要连贯平衡，一气呵成，不然车子会在低速中扭摆，瞬间倾倒，后果就需要你自己去想象了。到目的地停车落地，也采用同一方式，不过是倒着来一遍而已。也不知道谁的发明，厂里大伙儿都管这种上车方法叫“老爷上车”，大约是取其慢条斯理但稳稳当当起步的道理。

图片由AI生成

厂里有个青工姓吴，绰号叫“吴老爷”。某天是礼拜天难得不用加班，便向工友借了一辆永久自行车，载上老婆孩子，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去乡下丈母娘家，名为看望实则蹭饭。二岁大的“小把戏”儿子坐于前杠竹条椅，媳妇坐在后边书包架子上，小吴采用“老爷上车”姿势启动的车，蛮顺当上路。丈母娘家在山区农村，有个较长的上坡路，路面也不平整，需要费力踩车，小吴集中精力，只顾用力蹬车，没留神遇一浅坑，车一颠簸车把一弯，将身后无思想准备的媳妇颠下了书包架子。这一意外还不算要紧，关键的是小吴竟毫不察觉，顾自拼命往前骑。他这媳妇真是个人物，有意思得很，居然一声不吭，任小吴顾自飞车而去。待到小吴骑到丈母娘家门口，单脚立地刹住车，一回头傻了眼：媳妇被他骑丢了。小吴媳妇这回是真的生了气，从娘家到回厂子自个家里，一路骂声不绝，分贝又高，终于才让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小吴为啥今朝吃瘪：“脑子坏特（掉）了，还是良心坏特了？你明明是老爷上车的，这么会忘记后头书包架子上还坐着你老孃（浙北地区许多地方，有管媳妇叫做“老孃”的称呼）的？怎么地？养了儿子，要甩特（掉）老娘了是伐？骑你个死尸个‘老爷上车’……”噼里啪啦，夹枪带棒的，连带“老爷上车”也受牵连，平素算得上机灵也牛哄哄的小吴，自知理亏，被媳妇骂得狗血喷头，半句也不敢回嘴。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的，不消多久，整个厂子里都知道了，一时成为保留笑话。小吴的绰号“吴老爷”，就是那时被人强按上，甩也甩不脱的。好在小吴心知肚明工友们原无多少恶意，即使易被误听成“乌老鸦”，也仅为调侃而已，也就坦然接受，每每嘿嘿一笑，不去计较，只是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是，这反而让他的好人缘又添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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